方法部分中何时被动语态是正确的

一位导师退回一段方法部分，把每个被动句都圈了出来，并附上一条批注：改成主动语态。学生花了一个晚上，把“Participants were randomly assigned to one of two conditions”改写成“We randomly assigned participants to one of two conditions”，又在另外二十多个句子里重复这一替换，最后交上去的一段方法部分，读起来比最初被圈出的版本还要糟。

这位导师在重复一条只说对了一半的规则。方法部分应该用被动语态写吗？有时应该。只要执行动作的人无关紧要、显而易见，或者并非重点，被动语态就是正确的，而方法部分中很大一部分正是这种情况。只要某个选择确实做出了，而且必须由某个人承担责任，主动语态就是正确的。许多要求作者删去每一个被动句的建议，完全忽略了这一区别，其中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在追求更低的 AI 检测分数，而不是更清晰的句子。

这种压力有一部分来自 AI 检测器。它们对方法部分的标记频率，几乎高于论文中的任何其他部分，正是因为被动语态和固定的程序性语言在这里本就是惯例。TextPulse 自己的按部分使用 AI humanizer 进行学术写作的指南也从检测角度提出了同样的观点, 方法部分得分高是正常的，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任何事情。本文仍然聚焦于一个更早、也更狭窄的问题，而且与任何检测器都无关, 方法部分中哪些句子在语法上确实应该使用被动语态，哪些句子用主动语态读起来更好。

方法部分应该用被动语态写吗？

方法部分的大多数内容需要保持被动语态，因为方法部分的大多数内容都在描述对材料或参与者所做的过程，而执行该过程的人并不是句子的重点。少数、具体的一组句子应该改用主动语态, 那些描述选择的句子，选择本来就可能有不同做法，而谁做了什么确实重要。把执行者隐藏起来，会让读者失去一些信息。

两个问题足以判断大多数单个句子。第一，说明是谁执行了该动作，是否为读者增加了任何所需信息？如果某个具体的研究助理、试剂盒或设备并不影响步骤的重复，那么被动语态通过省略这一细节，正是在发挥作用。第二，这是否是一个在真实备选方案之间作出的决定，是审稿人可能合理要求你说明理由的那种决定？如果是，那么说明作出该决定的人，几乎总是“I”或“we”，正是主动语态的用途。

何时被动语态是正确选择

方法部分的大多数内容都在报告一系列固定步骤，这些步骤施用于样本、仪器或一组材料，而执行每一步的主体确实无关紧要。“Blood samples were centrifuged at 3,000 rpm for ten minutes”不需要“a lab technician centrifuged the blood samples”也能被重复操作，因为另一位研究者需要的是参数，而不是按下按钮的人的身份。

被动语态还可以保持段落主语的稳定，这一点比大多数文体建议所承认的更重要。一旦段落已经将参与者确立为主语，“participants completed a battery of three questionnaires”就能把读者的注意力保持在上一句留下的位置。若改成“we administered a battery of three questionnaires”，则会在每个句子里把主语拉回研究者身上，这在整段文字中本身就是一种杂乱。

何时主动语态是正确选择

凡是句子报告的是决定而不是步骤，主动语态就有其位置。“Outliers more than three standard deviations from the mean were excluded”在语法上没有问题，也很常见，但它把一个判断，什么算作离群值，以及是否将其剔除，写得仿佛这一切是自行发生的。“We excluded outliers more than three standard deviations from the mean”则使这一决定保持可见并可归属，这正是审查你分析选择的审稿人希望看到的。

这个“我们”确实在发挥作用，而且它触及了一个许多作者在没有仔细审视的情况下带入方法部分的独立问题, 即学术写作是否根本允许使用“I”。它允许，而且比大多数作者预期的更直接，TextPulse 的 关于你是否可以在 APA 论文中使用 I 的文章 已经从其自身的角度讨论了这个问题。这里的重点更窄, 一旦某个句子报告的是你所做出的决定，而不是你对样本所做的事情，那么把自己命名为做出该决定的人，通常是更清晰的选择。

同一程序，两种写法

下面是一段方法部分的文字，逐句先用被动语态再用主动语态写出，这样差异就能被看见，而不是被断言出来。

被动式	主动式	哪一种读起来更好，为什么
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三个条件之一。	我们将参与者随机分配到三个条件之一。	两者几乎相当。被动式保留了“参与者”作为段落已经围绕展开的主语, 主动式则稍微更直接一些。两者都说得通。
血样以 3,000 rpm 离心十分钟。	一名实验室技术员以 3,000 rpm 离心血样十分钟。	被动式更好。是谁操作离心机并不重要, 读者需要记住的是重复该步骤所需的速度和时长。
与均值相差超过三个标准差的离群值被排除在分析之外。	我们排除了与均值相差超过三个标准差的离群值。	主动式是更好的选择。排除是一种判断, 指明是谁作出的判断, 可以让这一选择保持可见, 而不是显得自动发生。
采用了一个半结构式访谈提纲, 该提纲改编自先前的研究。	我们改编了 Okafor 和 Lin 的 (2021) 半结构式访谈提纲, 并为临床人群修改了三个问题。	主动式明显更好。修改是一项具体且可归属的决定, 用被动式会把它模糊到背景中。

表中的每一个主动句, 仍然都可以解析为语法上成立的被动式, 而每一个被动句, 仍然都可以解析为语法上成立的主动式。两列之间真正的差别在于, 哪一种版本告诉读者该句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程序本身, 还是选择它的人, 这与语法正确性毫无关系。将整篇草稿交给 被动语态检查器 可以找出其中每一个被动句, 但它无法告诉你哪些句子是合适的。只有上面的两个问题才能做到这一点。

APA Style 实际上对主动语态和被动语态怎么说

大多数作者会认为情况正好相反，因为方法部分实际读起来就是这样，但 APA Style 自身的指导却以主动语态作为默认选择。其说明很直接: "Use the active voice as much as possible to create direct, clear, and concise sentences, especially when you are writing about the actions of people." 被动语态仍然允许使用。APA 将其表述为例外，而不是默认文体。

APA 所指出的例外，几乎本身就像是在描述方法部分: "Use the passive voice when it is more important to focus on the recipient of an action than on who performed the action, such as when describing an experimental setup." 这一个例子, experimental setup, 正是为什么一个依据 APA 对主动语态的一般偏好而写成的方法部分，在实践中仍然大多会使用被动语态: 因为描述 setup 正是该部分所做的大部分工作。

为什么期刊的固定文体具有最终决定权

这一切都不能凌驾于某个特定期刊对作者的说明之上。一个已经连续四十年使用被动语态撰写方法部分的期刊，通常会在写作中继续保持这一惯例，而不论 APA 或任何通用文体指南默认建议什么。在依据一般规则重写方法部分之前，包括这一规则在内，都应先查看目标期刊自身的指导。把单个句子改对，从这里开始只是语法判断。若整份草稿需要的不止这些，那就是另一项工作，而 TextPulse 的 AI humanizer 可以一次处理整段内容，而不是一次只处理一个句子。

时态是与这一问题相伴而来的另一项内容，而 研究论文中的动词时态 是按部分逐一说明的。讨论部分则在这里再次发生两种选择的变化，并且有其专门页面。

更有用的习惯是逐句阅读，并询问它实际上在报告什么，是对某个样本发生了什么，还是某个人做出了什么决定，然后让这个答案来决定语态，一次只处理一个句子，而不是预先为整个部分选定一种语态。